首页 > 老北京 > 老北京专题 > 天桥八大怪 > 正文

第三拨——沈三

核心提示: 沈三,本名沈友三,出生在北京广安门内牛街一个普通的回民家庭。自小就酷爱习武摔跤,少年时拜清满族头等扑护德二爷(名世庭)门下,潜心学习掼跤。嗣后,又师承

沈三,本名沈友三,出生在北京广安门内牛街一个普通的回民家庭。自小就酷爱习武摔跤,少年时拜清满族头等扑护德二爷(名世庭)门下,潜心学习掼跤。嗣后,又师承北平国术研究会会首白锦兼学炮拳,两种技艺相辅相成,沈三亦如虎添翼,成为当时北京跤坛上无出其右的魁首,赫赫有名的头面人物。他20来岁时,以卖牛肉为业,后又当过兵。自参加杨双恩跤场后,在父辈的指导下,练就一身纯熟的掼跤技艺。

掼跤作为一种民族形式的体育运动,具有悠久的历史。据有关史料和文物证时,早在两千多年前,秦二世就已经把摔跤作为宫廷的主要娱乐项目并在民间有所发展。秦以后,西汉、晋、隋、唐、宋、明历代,摔跤运动逐渐发展,宫廷与民间摔跤运动也日益丰富起来。

到了清代,摔跤运动更加蓬勃发展。清代各朝皇帝均十分重视提倡摔跤,设有“善扑营”,是宫廷的专业队选拔表演队。善扑营分左右两翼(训练场所)。东营在今北京交道口南大街大佛寺内;西营在北京西北小护国寺内。跤手称为“布库”,京人俗称“扑户”。布库分头、二、三、四等。

1911年辛亥革命清朝灭亡后,善扑营便随清廷而瓦解。那些一向靠着俸禄的布库们,渐渐陷入困境,为谋生路,纷纷改行,一部分人被迫撂地以摔跤卖艺谋生,以维持生计。

北京的掼掼跤场,始于天桥,而天桥的掼跤场上的跤手即是从清代的“善扑营”演化而来。民国十一年(1922年),原善扑营帽库杨双恩,开台在天桥卖艺,主要练些拳脚,偶有同道帮场,则表演掼跤,第二年,有“私练”(清代食钱粮的布库叫官跤,又叫官腿;民间个人称私练或私跤)名沈三者,与杨双恩合作,在西市场东街合意轩落子馆后身儿开辟了天桥第一处掼跤场,因其技艺精湛,颇受群众欢迎,每日观者甚多。自此,清廷善扑营的掼跤技艺,外传到天桥,并逐渐形成了为广大群众喜闻乐见的一种体育运动项目。

沈三的师傅宛永顺原是天坛扑户的总管。清亡后,宛永顺没了铁杆儿庄稼,便教些徒弟摔跤。沈三年轻好强,靠自己的勤奋好学,除了做牛杂碎的生意外,便跟宛永顺学摔跤,开始他学跤只为防身,并不卖艺.有一天,他推车卖牛杂啐到天桥叫卖,途中碰到了当时靠打拳卖艺的杨双恩老人。沈三平常也跟杨老头拳术。沈三见老人愣在地上发呆,便问道:‘师傅您怎么了?’杨老头儿一言未发,眼泪却流了出来。原来是杨双恩在天桥练了几趟拳,等到向观者讨钱时,大家却一哄而散。杨老头儿60多岁,落到如此一步是无论如何也受不了的。

“别忙,我去找几个兄弟给你老帮帮场。”沈三一脸豪气,拍着胸脯说:“您老给我看着车,我去去就回。”

不大一会儿功夫,沈三便找来几个平常一块儿玩跤的小兄弟,他们一个个脱光了膀子,摆好了架势,在场子上摔起跤来。场子里一热闹,人们便纷纷围过来看,观众兴高采烈。他们摔完跤,杨老头儿跟着练把式收钱,这下观众信头了,稀里哗啦往场子上扔钱。于是沈三几乎天天前来帮场,他把货四往边上一搁,下场子撂跤。后业索性不卖牛杂碎了,和杨老头儿在天桥开起了第一个摔跤场,直到杨老头儿死后,他仍以摔跤为生。

沈三摔跤机智灵活,他善于使“绊子”。在与对手较量时,他能迅速判断对方的长处和短处,故能避其所长,攻其之短。他平常练的最好的功夫叫“窝勾”。俗称“麻花撇子”。他把平常练功用的双石头取下一这来,剩下的一个中间插上一根杠子立住,然后他用腿把这根杠子缠住,用力往起一踢,只见“嗖”的一家伙,石头能飞出一丈多远。

自1911年至1956年,先后在天桥掼跤的艺人有杨双恩、沈三、张狗子、玉三、王小孩、孙傻子、刘四宝、杨八、魏德海、徐俊清、张宝忠、满宝珍、富德才、王秀亭、郭升祥、李恩荣、文培、苏殿起、陈金泉等三下余位。除杨双恩是创始人之外,最有名的是沈三、张狗子、宝三、徐俊清、满宝珍等人。沈三和张狗子、宝三、满宝珍等著名跤手都是“换帖”(旧时异姓称为“换帖”)的金兰弟兄,技艺上互相切磋,生活上彼此关照。与沈三能并驾齐驱的是张狗子,他1936年参加全国运动会获掼跤亚军(冠军是蒙古族摔跤手)。日伪期间,天桥的所有卖艺人生意萧条,张狗子离开北京,在开津“三不管”帮朋友办跤场,20世纪40年代初病死天津。

沈三是20世纪30年代北京跤坛的头把金椅。胡适先生对浓沈三有过这样的描述;“沈三既擅长摔跤,又有硬气功的本领。他的摔跤技艺精湛,比赛时能够出奇制胜。1933年10月,在南京举办的第五届全国运动会上,他荣获摔跤比赛的冠军。沈三的表演也很见功力。他侧卧在地,头枕一叠新砖,在太阳穴片再放一叠砖,另外一个人手持铁锤猛力一击,他头枕的砖头会部击碎,而他却一跃而起,浑身上下毫无损伤。”

当时,前门外珠市口大街开明戏院迤西半里地,有一家坐北朝南的戏园,名曰“第一舞台”。北京的京剧与梆子等大小戏班,在这里轮番演出。1921年底,这家戏园大门外,忽然贴出了一张引人注目的海报:“俄国大力士彼得洛夫,威震中华,天下无匹,莅临献艺,为期三天。”门楣的上方,悬挂着洋力士的半裸体广告画,肌肉隆隆,傲视一切,显示出一副无与匹敌的样子。

海报与广告画的诱惑力,再加上无聊的帮闲文人在几家报纸上大肆吹嘘,于是乎象“彼得洛夫力能扛鼎,斗死犀牛”等不经之谈,传遍了六街九衢,家喻户晓,尽人皆知。

艺高胆大、血气方刚而又富有民族正义感的沈三,耳闻有关彼得洛夫传言之后,一股义愤之情油然而生。为了观察这位洋力士的功底,他破费了大洋一元的门票钱,买了前排的一个雅座。  

彼得洛夫的表演,是在洋鼓洋号伴奏下缓缓进行的。他先用双手托起一个黑乎乎的大铁球,在台上绕行了三圈儿,而后又举起一副白花花的杠铃,连续做了几个下蹲动作。仅这两下子,便把台下一帮观众唬得目瞪口呆,自以为大饱了眼福。殊不知武林中有这样一条谚语:“行家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在沈三的眼中,彼得洛夫不过是一只有拙力的笨熊。凭着中国武术的灵巧敏捷与变幻莫测的招数,挫败这个不可一世的洋人大力士,易如反掌。

当彼得洛夫和他的助手们正欣欣然陶醉的时候,万没有料到一个具有中华民族血性与尚武精神的硬汉子,即将在翌日要将他扑倒在中国观众的面前。

北京的12月,朔风凛冽,天寒地冻。然而,第一舞台里却是人声鼎沸,热气腾腾。彼得洛夫为期三天的带有挑衅意味的演出,已经是最后一场。台下的观众显然比前两天增加了许多,那些不惜破费5块大洋买“飞票”进来的看客,因为连“加座”都找不到,只好在戏园的三面“贴大墙”。

沈三和几位前来助阵的知己朋友,早已夹杂在前三排的人群中,伺机而动。

舞台上,彼得洛夫洋洋得意地晃动着茸茸的身躯,酱赤色的横肉随着音乐的节拍不时地颤颤悠悠,仿佛一只贪婪而凶狠的棕熊,在寻觅着什么捕获物。他稍微做了一些准备活动之后,便首先卷弯了一根钢条,待一阵掌声响过,又单臂举起一个沉甸甸的“石锁”,得到比刚才更热烈的掌声。彼得洛夫踌躇满志,转身对坐在台上的矮瘦的翻译嘟噜了几句。只见那翻译如同领了圣旨一般。立即冲着台下阴阳怪气地嚷道:“彼得洛夫先生刚才说,石锁本是中国武术家练功的玩艺儿,台下哪位武林高手如不服气,欢迎上台来试试!”

台下千余名观众屏气凝神,面面相觑。沈三再也按捺不住心头怒火,脱去长袍,露出“褡裢”,一个箭步蹿到台上,愤愤然说道:“我堂堂中华,素有武德十戒。彼得洛夫狂妄虚夸,自诩天下第一,斗狠逞强,横行不轨,且高抬票价,大有奸商铜臭之气。如此犯我武林戒律,理应除之!”言讫,顺手操起石锁提梁,轻轻一抖腕子,飕地一声抛至空中,刹那间以“苏秦背剑”之势接住了石锁。满堂喝彩之声如山崩地裂,震耳欲聋。再看那彼得洛夫,先是瞠目结舌,呆若木鸡,继而恼羞成怒,象只恶熊拼命地向沈三扑来。

沈三毫无惧色,纵跳矫捷,弹指间绕到对方身后,飞起一脚,正踢中对方腰下“命门”处。彼得洛夫踉踉跄跄,半天才回身来。沈三看出了破绽,猛然进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左拳佯击敌手面颊,发右拳猛击其胸口。左右两拳,犹如二龙出水,既刁又狠。沈三趁着敌手招架已乱之时,猝然将右腿插其档中,来了一个非常漂亮的“跪腿得合”,彼得洛夫再也站不住,恰似塌了一面山墙,扑通一声跌倒在台上。自恃力大无穷、天下无匹的彼得洛夫,终于在一片喧嚣中悻悻离去。沈三挫败了俄国大力士,维护了民族尊严,从此益发名声大震。当年的《晨报》与《群强报》由于报道了这则消息,居然创造了销售一空的历史纪录。

后于1945年卒。

据有关资料记载:沈三的别业是开“清德堂”成药店,规模不大,专售治疗诸虚百损的丸药。他卖艺后期,因染上抽白面的恶嗜好,气力渐渐衰退,不能再掼跤了,只能练打弹弓或开石头,最后因吸毒吃膏油,一代著名摔跤冠军死于吸毒,令喜爱他的广大群众痛心扼腕。

  • 微笑
  • 流汗
  • 难过
  • 羡慕
  • 愤怒
  • 流泪
责任编辑:穆祥桐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