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格言其实我是个严肃作家

核心提示: 《噬梦人》内核贴近科幻小说,向读者展现了关于科技与未来的瑰丽想象,发明了一堆有趣的名词和现象,并狡黠地和读者进行了一场叙事中的叙事游戏。

对于大陆读者,伊格言还是个比较陌生的名字,但他被认为是华语新生代写作中的扛鼎人物。近期,他的代表作《噬梦人》(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已正式出版。

《噬梦人》内核贴近科幻小说,向读者展现了关于科技与未来的瑰丽想象,发明了一堆有趣的名词和现象,并狡黠地和读者进行了一场叙事中的叙事游戏。这部想象喷薄的小说被作家童伟格赞为:“我跟随伊格言的造径、小说人物的旅程,寻索那知悉一切命运的最后之人,那复数亡故却犹浮潜乡愁的无色之人,并因应答背后,居然如此清晰的空旷而反侧。”

伊格言   本名郑千慈。笔名来自知名加拿大籍导演艾腾·伊格言。伊格言为当代重要新世代小说家之一,与同世代作家许荣哲等共同组成“8P”。

对于自己的创作,伊格言自己又是如何去看的呢?

科幻文学比写实文学更自由

我基本上是一个写严肃文学的作家,在惯常分类里,科幻不会被归入纯文学或者严肃文学。事实上这是一种成见,没有必要这样归类。

我非常喜欢科幻,小的时候看科幻童话长大,是从小就有的兴趣。我写了《噬梦人》后,遇到很多媒体问我这样的问题,毕竟科幻是一个非常明显的标签。我通常会这样回答,我喜欢科幻,因为科幻最极端。为什么我会写科幻小说,因为科幻最极端。

什么叫做最极端呢?因为在一般写实文类里面,你没有办法直接换掉一个人的记忆,而在科幻里面是可以的,在科幻里面只要进行适当设定,你就可以换掉一个人的记忆。

在写实文类里,做到这点很难。通常在连续剧或韩剧里面看到,男主角可以被车撞失去记忆,这就可以了,当然会显得非常蠢,而且非常洒狗血。

另外,必须要大费周章,你必须被车撞或者发生什么意外,必须得脑部肿瘤之类,或者受到强大精神刺激,才能让一个人失去记忆。这是在一般写实文类里面,科幻里面不需要这样,只要经由适当设计可以换掉一个人的记忆。

我是一个比较贪心的作家

那么,我们让一个人失去记忆干吗?为什么要让一个人失去记忆?因为它最极端,这可以让我们问出最极端的问题,比如人是什么?当你失去了记忆,请问你还是原来的你吗?人家会如何对待你呢?这可以直接让我们问出人是什么,灵魂是什么,肉体是什么?一个人灵魂占他的百分之几,他的肉体占他的百分之几,怎么才能算是一个人呢?这是一个最极端的问题。

我喜欢科幻,因为科幻做这些最极端事情时候,相较之下轻易的多,也相较之下不需要洒狗血。我凭空创造一个世界,我告诉你这个世界很精彩。

我想所有的小说家,像我们有艺术追求的小说家,我们一定希望能够问出最深沉的问题,我们或许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但是我们想用长篇小说艺术形式继续追问下去。

其实写小说非常累,但是蛮有趣和成就感。娱乐、抒情、万花筒,这3个价值我非常贪心都想做到,采用推理架构,讲间谍的故事,让大家觉得里面间谍斗智非常精彩,可以有推理解谜的乐趣,希望大家可以获得抒情,男女主角调情和后来爱情结果。抒情部分也想做,万花筒价值部分我也想做,3种事情我都想要做到,我比较贪心。

长篇小说的价值就是万花筒价值

长篇小说有个特性是这样,我称之为万花筒价值,也就是《清明上河图》价值。

换言之里面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器物、文物等,拟造一个世界让你重新认识世界,换言之,写长篇小说作者在拟造一个世界,重新让你认识它,让你知道这个世界所有东西都是我一手创造出来的。

比如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这是《哈利·波特》作者J.K.罗琳创造出来的东西。如果不是她,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一种东西叫“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比如有种东西叫葵花宝典、辟邪剑法,当你学习辟邪剑法时候,跟葵花宝典有同样的问题,“欲练神功,必须引刀自宫”。辟邪剑法最开始是林家的福威镖局,林家曾祖林远图首创72路辟邪剑法。这个林远图是一个和尚,为什么和尚自宫能生下儿子、孙子,一直传到林震南和林平之福威镖局这一代呢?大概是收养的吧。他的后人都没有练过真正的辟邪剑法,林震南和林平之虽然长得非常帅,而且辟邪剑法威震江湖,其实只是虚名,没有练到真正的辟邪剑法。所以他们后代福威镖局跟三脚猫一样,被青城派的余沧海没两下就全家灭门死光了。

你看我讲这样一大串是不是非常精彩?完全是胡扯,金庸拟造一个世界告诉你这件事情,然后告诉你这个武功哪里传来,那个武功哪里传过来,它们之间有什么特别关系。事实上只是在胡扯,万花筒价值。

小说不需要证据

很多人会问,《噬梦人》的证据是什么,其实小说不需要翔实的证据。

你说弗洛伊德有证据吗?完全没有证据,为什么那么大影响力一点证据没有?问弗洛伊德你讲东西是否科学,弗洛伊德完完全全以科学家自居,如果说他是人文学家,他会不高兴,看他著作,完全以科学家自居。他做神经科学出身,讲到精神分析领域没有任何证据拿出来证明他的理论,但有些东西有科技上的限制,有些东西也有可能只是暂时没有证据而已。

我作为一个写小说的人,我非常高兴不需要提出翔实的证据,只要具有说服力就可以。说服力怎么来呢?作为一个小说家,当然是使出相信我之术,要你相信我,借各式各样大量细节拟造,拟造一个世界说服你把辟邪剑法细部讲那么清楚,你总该相信,这就是小说跟读者之间的默契。

我写小说布局非常严密,花非常多时间抓我哪里有没有犯错和出现漏洞。写《噬梦人》之前没有白头发,现在旁边头发都白了。其实要提的不是理性和感性问题,要提的是证据问题。证据还好,小说这件事情上不需要证据。

陈辉/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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