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鹰”高飞的文化启示

北京时间2月7日,美国特斯拉公司创始人马斯克创办的另一家科技公司,成功将猎鹰重型火箭发射升空,并且把一辆特斯拉跑车送到了太空中。这一壮举成为了全球焦点,也成为国内广泛关注的新闻事件。这一事件对于国际航天科技的影响以及对中国航天的启示等等专业话题,已经成为很多大众媒体的热门。虽然马斯克并不讳言发射本身的商业价值以及对于太空竞争和美国影响力的作用,但是作为人类的共同成员,对于人类取得的探索成果,我们理应给予真诚的掌声。但同时,除了对其科技方面的讨论之外,我们也应该思考这一热点事件背后的文化内涵。

科学不仅是硬技术

也是软文化

这次的猎鹰重型火箭其实是一次实验性发射,因为火箭并没有运载“有用”的东西。而且其一级火箭回收技术,也在之前的发射中实际运用过了。之所以产生巨大的影响,除了火箭本身的有效载荷取得突破性进展之外,很重要的原因,就在于这次发射是商业性发射,而马斯克将整个发射行动运作成了一个巨大的太空科技秀,在这个秀场上,三项当今最尖端的技术——航天科技、高科技新能源汽车以及远距离实时网络直播——成为3个耀眼的明星,使发射本身的科技意义扩大为社会影响力。

这一具有社会影响力的事件,说明了科学并不仅仅是一种“硬技术”,它还是一种“软文化”。大家都说马斯克是个技术狂人,可他在媒体、娱乐等领域的影响力同样不可小视。能把一个发射弄成传媒大事件,也说明了他并不是技术宅,而是深谙文化影响力对科技和商业的助推作用。

从工业革命开始,科技思维就成为社会发展中很重要的一种思维模式,在这种思维模式下催生出了浓厚的科技文化氛围,而这种氛围反过来又极大地助推了科技的进步,作为文化的具体载体——文学艺术和教育等领域,科技的脉络比比皆是。而这其中,美国又是做得比较好的。就以我们常见的美式科幻大片来说,虽然很多电影情节可笑,但其营造出的具有震撼性的视觉效果,极大地营造了一种科技氛围,这对于引导人们对于科技的兴趣和重视,是非常有效果的。同时科幻所具有的开拓人类想象力的功能,也很符合现代科学中“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中的前半部分。很多硬科幻作品中的想象,已经成为现实科技成果,更是不争的事实。曾经有个说法,是NASA(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的科学家是一代又一代看着《星际旅行》电视剧走上工作岗位的。而这次猎鹰发射中最吸引人的场景之一——那两枚发射后又自己回来的一级助推火箭,落地时候的漂亮动作,完全就是科幻大片中的感觉,这种似曾相识的快感,跟我们听熟悉的老歌所带来的情感共鸣有异曲同工之妙。

科学类文化产品进步显然不够快

相对来说,我们的文化领域在与科学相关方面的某些“分系统”进步显然还不够快,在我们经常见到的范围内,比如电影,比如文学,比起我们可敬可爱的航天人取得的世界性成就,差的太远。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航天事业,从最初的勉强跟随,到现在成为世界前三强,有多项技术已经世界领先,可我们的电影界在同样的时间里,还没有拍出一部像样的太空电影,甚至连好的软科幻电影都没拍出来。而文学领域里,跟科学离得最近的科幻小说,如果不是有刘慈欣的《三体》,世界性影响力也很难讲。

中国的电影票房已经世界第二,很多烂片的票房都可以轻易碾压一些中等国家的电影市场上的大片,还拥有世界最大的电视剧和网剧收视观众群,可是给世界的影视符号仍然是古装和武侠,而科幻小说更是在本土都没有成为文学主流——虽然科幻小说的地位比上个世纪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但是像西方的顶级作家如阿西莫夫、海因莱因那样的有广泛社会影响力的作家和作品仍然非常少。我们的明珠——《三体》,如果不是后来获奖,可能取得过百万的销量吗?一部过百万的作品,足以支撑整个国产科幻小说吗?百万销量对比中国的十四亿人,比例又是多少呢?在这过百万阅读的人群中,又有多少是文学的下游链条——可以产生更大影响力的影视行业从业者,而其中有多少能够真正读懂《三体》?    

文化领域的科学苦战也能过关

猎鹰发射的另一个卖点是来自于太空的实时直播,驾驶着特斯拉跑车的假人,成了全世界的流量明星。相比于国内动辄多少万粉丝的小鲜肉和整容美女,这位脸都看不见的主播层次明显高多了。而火箭发射这样的世界性焦点事件,怎么看,都比创造多少多少销售纪录的双十一之类更高端。

中国有世界最多数量的网民,互联网和移动互联的发展世界瞩目,在科技和经济方面都取得了令人骄傲的成就,但是在文化建设方面,还处于良莠不齐的阶段,问题多多。就以科幻小说来说,网络小说界一直沾沾自喜于中国网文走向世界,但是知道网络小说里的科幻分类中,阅读量高的主流作品是什么吗?没有一部遵循科学理论的硬科幻作品!绝大多数都是类似游戏练级和超能力玄幻的作品,这些作品的文学质量就不说了,其科学含量,几乎等于零,甚至有很多是反科学的作品。这样的作品,不要说培养读者的科学素养,能不传播糟粕就不错了。幸好还没听说买大IP的热潮中,有哪个制作方要投资科幻网文,否则,连《三体》都不知道怎么拍的国内影视界,拿着不科学的科幻网文,还不定闹出什么笑话呢。目前网文的创作者主力基本是70后80后,可是在良好教育和生活条件下成长起来的这批作者的科学观念和科学素养,实在令人忧虑。满天飞的仙侠,动不动就抄袭的穿越,还有白日意淫的霸道总裁之类,体现出一种强烈的反智倾向。虽然我们相信年轻人总体的发展倾向是好的,但是在一些具体问题上,仍然亟待社会各方的引导和帮助。

文化领域的科学氛围薄弱,既有社会发展阶段的背景,又有各方面认知的不足。中国正在飞速前进,我们的体制优势已经越来越明显,传统文化的深厚积淀和新时代思想的结合,也使得带有新时代特征的中华优秀文化显示出勃勃生机,这让中国人越来越自信越来越进取。正因为有这种自信,我们对于整体优势下的某些短板才可以坦然面对,并且积极解决,就如同航天科学家们实事求是地承认猎鹰火箭的成就,同时又雄心勃勃地晒出我们未来进步的路线图。既然看到了问题,通过努力奋斗,真抓实干,去解决它就是了。当年叶帅说过“科学有险阻,苦战能过关”,文化领域的科学关联问题,同样是这个道理。    

他山之石可以攻错,猎鹰虽高飞,龙一定翱翔得更远!

  郁晓东

     责任编辑:c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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