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弘:恢复葡萄常是家族责任

核心提示: 葡萄常料器,以制作的手工玻璃品葡萄莹润剔透,惟妙惟肖而著称。它曾经因为慈禧太后的皇封而得名,又因为参加万国博览会而名扬海外。

在京城手艺人里,葡萄常可算独一份。

葡萄常料器,以制作的手工玻璃品葡萄莹润剔透,惟妙惟肖而著称。它曾经因为慈禧太后的皇封而得名,又因为参加万国博览会而名扬海外。

然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葡萄常技艺却一度濒临失传,好在常弘、常燕姐妹二人担起了家族传承的重任,于2004年重新恢复了这门手工艺绝技。但这对于常弘来说,显然还不够,“家族的任务我们必须得承担,这么多年,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踏踏实实,一点一点地去把葡萄常恢复到曾经的辉煌。”

这些年来,常弘在忙于制作葡萄常料器之余,也积极参加各类活动,希望能够借此给葡萄常带来更多关注,“今年我要参加龙潭湖庙会,一进北门的第三个展位就是葡萄常。”

慈禧太后亲封“天仪常”

“葡萄常技艺的创立人,是我的高祖韩其哈日布。我们家是蒙古族,随着清军入关,属于蒙古族战士,驻扎在崇文门一带,属于八旗蒙古。在过去,八旗子弟只能当兵,别的什么也不能干,靠吃‘铁杆庄稼’”。清末银根吃紧,好多旗人不得不自谋出路,考虑自己的生计。韩其哈日布就在崇文门城墙根卖泥捏的小玩意儿,后来流落到花市一带。但泥陶玩意儿卖不上价儿,韩其哈日布受料器的启发,自己研究玻璃,做各种动物玩偶的玻璃眼珠,还做出了玻璃葡萄。当时的料器本身带色,比较沉重,做出的料器葡萄并不真,但韩其哈日布吹制的空心玻璃葡萄,做出了果肉莹润的感觉。他的老伴儿一次在供佛时,不小心将葡萄掉入香炉之中,沾染了香灰,仿佛葡萄挂霜,更如同真的一般。”常弘说,1894年阴历十月,恰逢慈禧太后六十大寿,内务府令韩其哈日布在颐和园的德和园大戏楼外搭了一个大葡萄架,慈禧误以为是真葡萄,其心大悦,马上传旨采摘食用。待得知这架葡萄并非真物,而是由旗下一手艺人精心打造而成,非常高兴,传旨召见,赐韩其哈日布之妻为常在,同时赐下牌匾“天仪常”,“手工艺受过皇封的,只有葡萄常一家。为了叩谢皇恩,高祖韩其哈日布以这一官职为名,改名常在,我们家也就成了常姓。”对于这段历史,常弘如数家珍,“1915年万国博览会上,葡萄常还得到了一等奖,自此名扬海外。”

“葡萄常五处女”一生未嫁

虽然葡萄常技艺名头颇大,却也几经沉浮,甚至一度濒临失传。为了让这门绝技不外传,常家姑侄两代女性做出巨大的牺牲,立誓终身不嫁,这就是后来被毛主席称为“葡萄常五处女”的常桂福、常桂禄、常桂寿和常玉清、常玉龄姑侄五人。

1978年,常弘、常燕姐妹二人跟随常玉龄学习葡萄常技艺,“常玉龄是我姑奶奶,一生跟着我们一家人一起生活。我们家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葡萄常这门技艺,可以不干,但必须得会。但当时我们学会了这门手艺,却觉得又脏又累,并不情愿。”常弘说,1986年,常玉龄去世,这门绝技也就此沉寂。

“2003年,我和妹妹常燕在报纸上看到一篇名为《“葡萄常”难寻 绒鸟不再》的文章,提到了一些已经失传的老手艺,其中就有葡萄常。这让我们家人非常难过,作为一门家传手艺,已经很久无人在做。”这让常弘、常燕姐妹很受刺激,“我们家属于长房嫡支,当时就感觉,家族的任务,我们必须得承担了。传到咱们这一辈,断了,对不起祖宗。”

愿花市成为手工艺街

为了恢复葡萄常技艺,常弘、常燕二人四处奔走,终于在2004年做出来第一架葡萄,“当时第一次上展,大家都大吃一惊。在我看来,葡萄常的几起几落,都随着国家的命运,所以我做的第一架葡萄叫《繁荣昌盛》。”

这其中的艰辛,只有亲身经历过的常弘、常燕姐妹二人才知,“一个葡萄珠儿,从吹制到成型,大约有十三四道工序,得从我手上过十三四次,一串葡萄少说也有四五十个珠儿。”常弘说。为了找到可以吹制葡萄珠儿的匠人,姐妹二人跑遍了北京周边,“好容易看到葡萄珠的原胚了,特别激动。但上色又遇到了问题,找到当年常玉龄告诉我们的颜料,发现早已不是当年的颜色。好在我妹妹是学美术的,于是我们就自己调配,配出了好几种葡萄的颜色。”

原汁原味,是常弘对葡萄常技艺最大的要求,“我们要尽量还原传统,创新有创新的东西,但根一定要保住。我根据老家儿的口述,恢复了当年高祖进献给慈禧太后的那架葡萄,现在就摆放在花市博物馆。”说到这儿,生在花市,长在花市的常弘说出了自己另一个小小期盼,“花市还是过去的老街,这里是传统手工艺一条街,比南锣鼓巷更有历史文化价值,要是能开发成手工艺步行街该多好。”

北京晨报记者 何安安

常弘,1962年9月13日生于北京,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葡萄常料器代表性传承人。常弘自1978年起跟随常玉龄学习葡萄常技艺,后进入北京绢花厂学习纸花制作。2004年,常弘和妹妹常燕共同恢复葡萄常制作技艺。2007年,常弘荣获中国民间文艺杰出传承人;2009年,葡萄常料器技艺入选国家级非物质遗产保护项目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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