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曾相识女主反套路

从刚开始的“追不动”,到现在的“停不下”,正在腾讯视频热播的《如懿传》在口碑反馈上低开高走,豆瓣评分也稳步爬升到7.3。前有《甄嬛传》这个纵向标杆,同期有《延禧攻略》这个横向大热,《如懿传》最开始的日子并不好过也在意料之中。原因包括,宫斗题材虽屡做屡热,但故事架构方面难有创新;服化道上缺少“莫兰迪”色系这样的话题,而前期网友又只留意到周迅的颜值,还没感受到她炸裂的演技……直到剧情大幕徐徐拉开,网友逐渐被演员的演技和制作上的细节吸引。制片人黄澜在接受北京晨报记者采访时坦言,“再怎么突破后宫那些事,已经太难了,基本上我们能够想到的都在了,最后我们不追求每个零件的逐个步步升级,而是要看机器能够运转起来,我们换一个思路来想一下。”而黄澜所指的换个思路是指,如懿其实是个反套路的女主,“从故事情节上来讲,如懿没有像其他的女主角站在最后胜利的顶峰上,最后几乎要废后,跟皇帝的情感也分崩离析,但我觉得她完成了一次精神上的逆袭。她到最后主动拒绝了紫禁城,拒绝了跟皇上有关系的所有东西,全部毁掉了,她选择回归一个自由的灵魂。从这个层面上说,《如懿传》的女主是一个彻底反套路的角色。”

有关周迅:克制的表演更扎心

北京晨报:《如懿传》目前渐入佳境,但前三集的吐槽很多,有说法是“《如懿传》被前三集坑了”,您怎么看?

黄澜:《如懿传》的剧本写了五年了,从2011年到2016年,这期间我们一直都在探讨,就是说从一个小说文本变成一个电视剧要有主要人物的贯穿,人物命运的起伏会集中一些,当时我们考虑的是把如懿和乾隆作为盛世的夫妻,作为一个主线提起来。

那么问题来了,大家会问,他们两个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中间这么多人像高晞月、皇后,她们最初的敌意来自于何方?演员也会问她的前史是什么样的,这些东西适当还是要有一些交代。所以,我们觉得还是需要这样一个开头,真的都不交代,也许观众会觉得跳。

我们主创在播出期间还在交流这些问题,也很尴尬。如果说找年轻的演员来演他们,我觉得网友也不一定满意。有前两集觉得不好,如果不要前两集,观众可能又看不懂。

北京晨报:《如懿传》从最初就定下周迅,而且也等了她很久的档期。周迅身上的什么特质让您觉得如懿非她莫属呢?

黄澜:我觉得有两个点。第一,我们了解如懿这个角色,她从年轻的时候一直要演到晚年,跨度很长,需要一个好演技的、有古典气质的演员来表演,所以周迅是当时特别合适的人选;第二,如懿的定位,她一生都希望追求爱情,她把爱情看得比什么都重,这个跟周迅一直塑造的荧幕形象有非常强的吻合之处,一直为爱而生的女子,好多角色她都是这么来塑造的。所以我们觉得在某些点上面,她充满灵动的表演,对爱情奋不顾身的追求,我们认为这些她跟如懿是有共通之处的,她绝对是不二的人选,所以就一直等她。

北京晨报:从最初质疑周迅颜值到现在怒赞周迅的演技,甚至有人说周迅的教科书式表演撑起了整部剧,您怎么看?

黄澜:那场打入冷宫的戏,周迅的表情我看了很多遍,我听说很多非常有名的演员都在学习这一段。为什么周迅处理得那么好,很多东西是反向思维的,我觉得非常符合心理学。在重大打击的时候,她有时候第一反应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麻木,或者一种克制。我当时看《红高粱》的时候,周迅处理一场父亲去世的戏,她第一次看到,不是扑到父亲身上去哭,而是躲避,她不敢看,这是非常符合真实人性的。

北京晨报:周迅是用真情实感在表演,而不是套路化地使用技巧?

黄澜:我自己观察她完全是走内心的,我遇到这样的情况会怎么演,这个角色我怎么表现。比方说戴指甲,她很早没有开始拍之前,提前几个月开始戴长指甲,我们吃水果用叉子,她直接用指甲;然后走花盆底……她说我表演的过程当中,不能有其他的不适感,那样会跳脱出那个角色,我就是在这个角色里边。所以她每一句台词,完全吃到肚子里再吐出来,就变成自己的话。

当一个演员在角色中沉浸很深的时候,她表现出来的东西是非常真实的。我们觉得其他的演员也都在这条路上追求。如果我们在主题上想做些尝试的话,我们也希望表演上给大家一些惊喜。

有关题材:宫斗剧再创新很难

北京晨报:作为主创,你们更想把《如懿传》定位成古装情感剧,而不仅仅是宫斗剧?

黄澜:汪俊导演也曾说这部剧反映了“婚姻围城”。其实,这个围城也是所谓“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进来”,是我们期待永远达不到的彼岸,宫里的人觉得宫外很好,宫外的人觉得宫里很好。我们经常会把所谓的人生幸福都寄托于某一样事情,皇上寄托于皇权,如懿寄托于爱情,阿箬会寄托于权力,有些妃嫔寄托于生下皇子……大家寄托的希望是外物,所以在故事最后,每个人在离开的时候都会有重新的反思。

北京晨报:你觉得《如懿传》相比其他同题材剧有哪些不同?

黄澜:我们看了很多古装戏剧本,大概套路是女主角一路成长,最后赢得所谓的爱情、友谊、尊重。我觉得《如懿传》有点反规律。我们看到一个女主角如何获得成功,但是后来,她会反思,这一切有意义吗?当我们没有那么认可这套制度的时候,我们还需要所谓的成功吗?其实这个时候,我觉得《如懿传》跟其他的宫廷古装戏、大女主戏有一些所谓的不同就是她对这个制度有强烈的批评和反思,这个是我们看起来觉得最好的那个点。当然也要看观众是否能够认可我们的创新和突破。

北京晨报:《甄  传》已经是公认的经典作品。作为同类题材的姊妹篇,您觉得《如懿传》有哪些突破和新意吗?

黄澜:如果说硬要去比较的话,《甄嬛传》讲的是一个女子复仇的故事,所以她的爱恨情愁比较浓烈。如懿其实并不是这样的人,所以你在看她很多处理的时候,她有她的压力,她有她的淡定,她有她的思考,她能够不断地跳脱出来,她是有更高智慧思考的人,所以她的处理方法自然和甄嬛是不一样的。

其实这两部故事没有什么承接关系,人物也都换了,大家觉得有些情节似曾相识,我觉得因为毕竟是情节和所有技术性的东西,剧和剧之间也就是那些事儿。再怎么突破后宫那些事,我觉得已经太难了,基本上能够想到的都在了,最后我们不追求每个零件的逐个的步步升级,而是要看机器能够运转起来,我们换一个思路来想一下。

《如懿传》从筹备开始就有能不能超越《甄嬛传》的舆论追问,汪俊导演的压力非常大。我们不求单个技术环节上去怎么在《甄嬛传》和《如懿传》之间比,我们把反套路的东西给去掉,最终的比较方法就是沉浸在这个故事当中。当你看完了新的故事之后,你是否能够感受到一些不同的东西。

  北京晨报记者 冯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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