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槐树的故事

核心提示: 见到公主毫无反应,芦龙一跺脚说:“这样吧,书生没了,但是他的化身——那棵大槐树还在,你要是想他,就到树下和他说说话吧!”安岚扑了过去,死死搂住树干,任大槐树如何摆动,她就是抱住不放。芦龙一下子瘫软在滩涂上,“岚儿这是即使化作树木,也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啊!”芦龙再也狠不下心来了。

永定河西五里郭庄子村北。

大道上,一队迎亲队伍在两个大槐树下停下来。这两棵树东西相距50米。

新郎和新娘分别站在东西槐下,随着司仪一声高喊:“明月作证……”新郎新娘互读“明月作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此爱永不变、誓存天地间!”原来,这是一个婚庆仪式——对槐盟誓。

这是个啥子讲究?这里头还有个神话传说呢!

郭庄子村西就是永定河,由河神芦龙镇守着。这个芦龙脾气暴躁,河边的村子经常遭殃。别看芦龙这样,可偏偏在女儿面前一点脾气都没有。女儿名叫“安岚”,17岁,芦龙总是昵称她为“岚儿”。安岚本就如花似玉,那个纯真无邪的劲儿,常把芦龙欢喜得找不着北。

这一天,芦龙又发脾气了,要水淹村庄。安岚连忙说,“父王,您理应保护一方,您稍不顺心,就要百姓遭殃,是何道理?”

芦龙的脸儿挂不住了,第一次向女儿怒吼起来:“要是不发威,就不能显示天条的威力!”安岚哭诉,“我一心想要父王成为百姓爱戴的大王,要总是听到父王天天被咒骂,我就是生不如死!”

听到这话,芦龙温和下来,“好的,岚儿,就依你,我让两岸五谷丰登。行了吧?”

安岚虽是将信将疑,但终是破涕为笑了。

这一天,一朵美丽浪花把安岚托出了水面。此时正值雨后晴空,一道彩虹架在万顷绿野之上。正在这时,走来了一位公子。这公子真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貌似潘安。即便远远端详,安岚的脸也发红发烧了。

丰收的图画让公子的心醉了,一首七言诗脱口而出:“绿染乡野映彩虹,万顷田园五谷丰。农家血汗终成果,惟有人间懂此情。”

“唯有人间懂此情!说得多好啊”!安岚再一次凝视公子,脸红到了耳根。

公子这才注意一位美少女正在脸颊绯红地看着他,一股难以言状的感觉涌满了心头。

“公子您是?”安岚低声问道。

“小生姓郭,名存孝,字顺达。乃山西洪洞人士。在幽州之地从舅父练习诗书,因进京参加明春科考而路过此地。”

“小姐是?”公子反问。

“我是永定河神之女,名叫安岚。前些日子要父王保河两岸丰收。父王答应了,但我心中还是放不下,就来看个究竟!”安岚快言快语。

“啊呀!想不到竟是仙女!”公子深施一礼,“小姐羞花闭月,心地善良,真让小生敬佩!”

“公子,你的‘唯有人间懂此情’才叫我心动呢!我真想在人间有如意之人相守终身呢!”

公子半天才挤出一个字:“我……”

“对,就是公子!我就向往人间生活,今幸遇公子,不知公子……?”

“小生求之不得啊!”公子喜出望外。

卢沟桥头,一轮圆月升起来了。

“公子,今晚月亮多圆啊,我们在月下盟誓吧!你饱读诗书,就由你定下咱们的誓言吧!”

圆月下、夜色中,回荡着爱情誓言“明月作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此爱永不变、誓存天地间!”

“公子,明年秋分之日,你到这里来迎娶我!”说完,公主一步步艰难地向河边退去。

芦龙见岚儿回来了,心才放下来,同时嗔怪道:“岚儿,你知不知道父王惦记你啊!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地,叫父王……”

安岚连忙说:“父王,我呀,就是想听听百姓是如何夸赞父王的。”

“哦?果真?快说说听到了什么?”芦王倒是急着想知道个清楚。

“庄稼丰收,百姓乐业,大家无不夸赞父王的恩德呢!有一位书生还写了一首呢!”

“快把诗念给父王听听”芦龙美滋滋的。

“嗯?书生?”看看安岚红晕满面,芦龙心里掠过一丝不安。

三    

转眼间来年秋分就到了,公子来迎娶安岚了。

龙宫内,芦王正在发出嘶叫:“什么?想嫁到人间?你这是罪犯天条!你死心吧!”芦龙吼道“来啊,把公主禁闭,不许离开半步!”

永定河岸边,公子站在那里;龙宫里,公主以泪洗面,他们在不停地反复着他们的誓言。

就这样,一天、两天、三天……一年、两年、三年……公子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脚下开始生根;他的身体变成了树干;他的青丝墨发变成了枝枝丫丫和片片绿叶。

一棵高大挺拔的槐树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

“报——大王,好消息啊!好消息!”一条鲫鱼精跑进龙宫奏报。

“何事?”芦龙问。

“大王,那个书生已经变成了一棵大槐树啦!”

“哦?哈哈!”芦王大喜过望,马上告诉安岚:“岚儿,那个书生变成了一棵大槐树,已经回不到人间啦。”

没有出现芦龙想象中的那种撕心裂肺的情景。

见到公主毫无反应,芦龙一跺脚说:“这样吧,书生没了,但是他的化身——那棵大槐树还在,你要是想他,就到树下和他说说话吧!”

大槐树下,安岚在踮脚仰视。

“郭郎,非我有违月下誓言,而是父王为了天条,让我离不开半步啊!”公主哭诉着。

大槐树的树脂一道道凝结在了树干上。

“郎君,你哭了?你认出我了?”公主开始一字一顿高喊“明月作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此爱永不变、誓存天地间!”

大槐树的枝叶在抚着公主的秀发。“郎君,你就把我变成另一棵槐树吧,我们说过——此爱永变,誓存天地间!”

一支支根须从地下冒出,忽而环抱公主的双腿,忽而又急速放开。

“郎君,别犹豫啦,就让我与你相守终身吧!”公主的目光中充满了坚定!

大槐树的根再一次抱住了公主,又再一次放开!忽然,地面上再也见不到一丝踪迹了。

安岚扑了过去,死死搂住树干,任大槐树如何摆动,她就是抱住不放。公主脚下开始生根并深入地下,与大槐树的根根脉脉紧紧地缠绕在了一起。

另一棵大槐树长成了。

“报、报——大事不好啦!大王,公主被变成另一棵树啦!”鲫鱼精惊恐万状。

“发兵!发兵!把岚儿给我——夺回来——!”芦龙疯了。

洪水在两棵树间肆扰着。“把——把他们拽开!把岚儿夺回来……!”随着芦龙发出的嘶嚎。

一寸、两寸、三寸……两棵槐树被撕裂开了。然而,当相距五十米的时候,竟然再也离不开分毫。

“停!停!停……”芦龙的心碎了。他知道,这50米是两棵树的根之所极啊!“我这是怎么了?我真的懂自己的岚儿吗?”芦龙一下子瘫软在滩涂上,“岚儿这是即使化作树木,也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啊!”芦龙再也狠不下心来了。“我已经把他们逼得做不成人,难道还要继续让这两棵槐树离根断脉吗?不能啊……不能啊……”

“收兵!收兵!”龙王嗓音格外嘶哑。

水退了。

两棵大槐树在枝叶对望。

一股巨浪在河面上久久地盘旋不忍落下。

时间到了大清光绪年间,一场洪水使难民绝望至极。然而,那两棵大槐树却是屹立不倒、形态如初。

好像就是从那一天起,大槐树下唱起了童谣:两棵大槐树,年岁说不清。月下盟誓言,共写人间情。根与根相连,脉与脉相通……

好像也是从那一天起,一对对新人,都要在成亲的这一天,到树下盟誓,“明月作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此爱永不变,誓存天地间!”

文/李澎 图/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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