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桥市场39年 百姓记忆40年

■商业巨变 旧貌新颜  

2018年一个普通清晨的9点55分,许多京城居民吃完早点之后不慌不忙地在红桥市场门口的椅子上等待今天10:00的开门营业,有些家住的远一点的就乘坐6路、34路等公交汽车在法华寺这一站下车,还有游览完天坛公园的中外旅客从天坛东门出来拐个弯再走上过街天桥就可以看到红桥市场的全貌,他们都知道在这里能买到质量上乘、价格公道的珍珠。

红桥市场自建立至今已有近40年,可是这一带与商业的渊源若是追溯起来却要从清朝年间说起。那时的这个地带真有一座红色的桥,桥的附近是东晓市,又叫“鬼市”,当年,宫女和太监将宫中带出来的物件拿到桥上摸黑与商贾交易,如今的红桥市场楼顶花园有一座“红”桥的复原模型,仿佛重现了当年的景象。而红桥市场真正诞生的机遇,则要从1979年讲起。

崇文街巷现早市 天坛东垣聚市场

70年代末,红桥一带在北京城尚处于荒凉之地,很长一段时间,在老百姓中间流传着这样一段顺口溜:“东城富,西城阔,破烂崇文穷宣武”,天坛墙外的地界红桥正属于崇文管辖。直到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农村开始实行联产承包,农民种的农作物除了自给自足外,还有了剩余,于是一水儿的农民赶着马车、弄两个箩筐将剩余产品拉到京城来卖,主要以卖菜、杂粮为主,另外还卖鸡蛋、花生米等。

由于当时过了护城河就是近郊区,现在的体育馆路又是居民区,农民进城后多在此地区进行交易,慢慢就在体育馆西路摆了几个地摊,逐渐形成了一个早市。在这个地方维持了几个月,1979年搬到了磁器口,法华寺、东晓市亦散落着商贩。附近的百姓就近就可以买到新鲜的蔬菜,可是过于分散的商贩也伴有扰民、阻碍交通、破坏环境等诸多问题。所以,在1980年初,政府将这些散落地摊归拢到一起,红桥农贸市场就这样建立起来了。从天坛东门沿着围墙的半弧形一直到天坛北门,长800米、宽6-7米不等的铁栅栏将众多散落的地摊汇集一处。

起初的红桥农贸市场,仅有少数几家商户拥有铁质柜台,其余大多数都还是“地摊”形式,遇有刮风下雨的恶劣天气,“地摊”就无法开市。直到1983年,市场建起了固定的水泥柜台并且给每个柜台搭上了棚罩,市场由早市转为全天经营的模式。在1985年红桥农贸市场实行“按行划市”后,日渐丰富的品类成为了市民“遛早”的必去之一。

1986年,在百姓还经常以“万元户”形容富贵之人时,红桥市场投资了20万以天坛坛墙为后墙,前面砌砖,加盖玻璃瓦顶棚,建成1000多平方米的全封闭营业大厅,随后又将露天市场改造成半封闭的塑料大棚,此时的商户早已从最初的几十户变为了那时的600多户。就在这时,新鲜的水产走进了红桥农贸市场,刚开始在红桥农贸市场售卖的水产比较简单,就是鲢子鱼、鲤鱼、鲫鱼和带鱼这几种。

在市场完成了从马路市场到封闭半封闭的农贸市场后,属于红桥市场的几个“京城第一”也就相继出现了。第一家将珍珠引到京城的市场,第一家流通新鲜大米的市场,第一家无票证就可以购买鲜肉的市场,第一家开辟文物旧货交易的市场,第一家开启“缺一补十”制度的市场,第一家带领商户出国考察的市场。

旧时沧海月明珠 飞入寻常百姓家

1987年,随着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和农民经营自主权的进一步实施,在江浙一带的农民,开始大力养殖珍珠。但是,真正纳入国家统购统销的部分只有5%-10%的珠宝级,却还有90%开蚌后并未达到标准。因为很多农民家里都在丘陵地带,基本上不能遇到将珍珠当做饰品的客人,他们认为在北京或许会有市场,那时,江浙一带的农民非常不容易,坐着火车拿着大麻袋把珍珠带到北京来,拉到红桥。

因为珍珠做为珠宝有着悠久的历史,外国客人非常喜欢珍珠,将珍珠作为配饰使用。而且红桥售卖的珍珠十分便宜,只有国外市场的1/10甚至1/20,所以红桥市场也聚集了很多外国商人在此批发珍珠。但是,当时珍珠产品尚属于国家的一类物资产品,私自买卖珍珠是“投机倒把”行为。

现已退休的原红桥市场总经理解文生在1988年时任红桥工商所所长,当时他在打击“投机倒把”的过程中了解到了商户的不易。解文生将问题逐级反映到了国家工商总局,当时的国家工商总局在了解到实际情况后,将红桥农贸市场的珍珠纳入工艺品,允许公开售卖。

当时许多人并没有想到,珍珠的引入后来会成为红桥市场名扬海外的关键因素之一。现任红桥市场党支部书记、常务副总经理宗永霞接受北京晨报记者采访时,向记者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1995年1月28日新红桥市场开张后,我们迎来了第一位尊贵的客人——第49任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她平素酷爱珍珠,但是当时红桥市场的珍珠品种仅局限于中国产的淡水珠,她因为珍珠颗粒较小刚开始并不是很喜欢。当时,我们这里有一位叫白如方的商户,她非常迅速地将三条珍珠项链卷绕成一条,做成了一个新款式,当时撒切尔夫人眼前一亮,非常喜欢这个款式,满意而归。”

定点定量换口粮 斗升大米入京城

1993年之前,米和面都是国家统购统销的,粮票曾经是人们每天不可分离的“饭碗”,每逢15日发工资和25日当月截止购买日时国营粮店前面总是排着长长的队伍。后来,商户将大米引进了红桥市场,因为大米都是个人种植的,所以价钱便宜且非常新鲜,就出现了老百姓街头抢着买大米的镜头。当时解文生目睹此情此景,与北京市相关同志一道将“北京街头抢大米”的事情汇报给了时任国务院副总理朱镕基,为后来国家取消票证提供了重要的先行例证。

当时,老百姓买肉也需要票证,且市场上流通的大多都是冻肉没有鲜肉,红桥市场率先将鲜肉引进了京城。说起那时的壮观场景,宗永霞仍然历历在目:“那时候北京的羊肉片火爆得不得了,每天一卡车的羊肉得进个两三车,光剔出来的羊骨头就能卖一万多块钱。”除此之外,红桥农贸市场还分部位售卖鲜肉,比如前臀间、后臀间等。

因为在鲜肉市场中“缺斤短两”是一种常态,红桥农贸市场为了杜绝这一现象就率先推出了“公平秤”,开始了“缺一补十”的制度,缺老百姓一斤肉就要补上十斤肉。宗永霞回忆:“当时真有处罚的,有一个客人弄走了整整一扇猪肉。”

与此同时,围着坛墙的八百米也成为了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从天坛出来的外国旅客会购买一些纪念品,很多商户就看到这样的机会,开始组织货源,将家里的瓷器拿到市场上来交易。当时旧货交易尚未放开,红桥农贸市场就向北京市文物局递交批件,得到了北京市文物局的允许,前提是售卖品限于民国到1949年之间的100年间瓷器。当时,北京市文物局的相关负责人每个星期要来市场2-3次,为合格的商品贴上京文检的标签,贴标签的商品才能流通交易。

1990年亚运会后,红桥市场带领商户远赴俄罗斯考察,这是全国个体户中的第一例。因为过去个体户的社会地位较低,红桥市场此番活动也颇费一番周折,但是结果却十分令人惊喜。当时,商户考察团带了价值五、六十万块钱的商品,两三天就销售一空,当时个体户不但打开了眼界,也坚定了做对外贸易的决心。

1992年,红桥农贸市场的农副产品是北京物价风向标,主流媒体采集菜价、肉价、水产价都是来红桥农贸市场。变形金刚、呼拉圈等小商品也非常抢手,宗永霞告诉北京晨报记者:“那时候市场上开始有卖明信片时,在京城火爆得不得了,在封闭半封闭的市场里达到了人挤人的地步,从市场中出来几个人才能再进去几个人。”

  (下转B04版)

     责任编辑:z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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