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总能梦见一些已故的老人,不知是不是传说里的托梦呢?昨天梦见了外公,在我的印象中,他一直是个强壮的人,相貌俊朗,个子很高。后来我长大了,才知道外公只有一米七二,可妈妈说当年一米七二是高个儿了。外公有一个儿子、三个女儿,社会在不停进步,为了响应国家号召,认真贯彻计划生育政策,舅舅只生了一个儿子,外公自然只有一个宝贝疙瘩样的孙子了。
其实外公一直很疼我,只是怎么也比不过嫡亲的孙子。舅舅紧随外公的相貌,长得十分英俊,不知是不是集中了父母的缺点,我的这位表哥长得着实难看。可无论怎么样,他都是家里的独苗,因此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即使目中无人、出言不逊也可轻易得到长辈的谅解,谁让他是家里的嫡亲孙子呢!按老话讲,承继子嗣的重任只能由他一肩挑了。
舅舅的遗传加上外公的食,让他有了高挑的身材,可长相这个东西生来就分三六九等,所以我表哥还是长得很难看。加之没有一技之长,自然得不到女同学的青睐了,所以他并没有早恋的烦恼。
外公去世时,我要考试,没有在他身边,听到消息时,我不敢相信。我无法想象死亡这字眼会和我印象中那个有着强健体魄的人联系在一起,那天我哭得很伤心,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的眼泪,怎么流都流不完。看见外公孤独地躺在那里,我惊愕地发现,不知何时,他的背开始变得佝偻起来,连眉毛都变得雪白。听说他在最后一秒指了桌上的橘子,这让我感到无比的心酸,因为全家人,就只有难看的表哥喜欢吃橘子。我忘记当时是什么原因和表哥起了争执,我很大声地骂他,语速很快,快到没有人可以制止。
事后我很后悔,不是因为骂了他,只是后悔不该在那个时间和地点与他争执。我该明白,在外公的心里,表哥是他的太阳,我骂他,外公会不高兴。可外公他明不明白,在我的心里,他是我的太阳呢?从我记得他能将我高高举过头顶那一天起,我就把他当作了太阳,只是我没有想到,我的太阳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陨落了,于是我拼命地哭泣,可他却再也没有回来。
昨天我梦见在外公家里,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表哥不在。还没吃时,外公拿了一个盘子,把碗里的白菜拨出了一大半,说要留给表哥吃。看来外公溺爱表哥的事情已经在我心中根深蒂固,就连梦里也是一样。
迷信地说,这叫托梦,可我还是喜欢在梦里的那种感觉,因为那里永远都是白天,太阳永远都不会落山。我真想在梦里对外公说,表哥在乎的早已经不是吃不吃得到白菜萝卜了,他现在的问题是追不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白菜萝卜都好说,可追女孩,您是帮不上忙的。
真希望外公能看见帕瓦罗蒂,因为他会唱《我的太阳》,那儿的太阳永远不会落山。
林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