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商业讽刺寓言”的妙处在于作者运用自己的经济学、营销学、管理学、社会学知识揭示出我们面对自由(时间)的两难困境。出路究竟在哪里?或许只能采取作者在“写在最后的话”中和谐中庸式的策略:“让我们行使自己的自由吧,但要赋予它意义;让我们追求自己的利益吧,但别忘了,与此同时,我们也能够把别人的需要放在心上。”
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们都有这样的感受:空前的科技使我们的生活工作方式便捷了,效率提高了,但还是经常抱怨时间不够用,工作压力大;生活水平也得到了空前的改善,但幸福的感觉却黯淡了,甚至有人说,这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时代。这似乎是不合逻辑的现象。试想,那些被称为“懒汉”的科学家因为懒而发明了许多代替人劳动的技术,汽车、电话、电脑、机器人……就是为了把人从劳动中解放出来,把人所拥有的时间最大限度地节省出来,减轻人的劳动负荷,去过轻松幸福的生活。如今看来,这些“懒汉”的伟大发明,是减轻了人的劳动负荷,提高了工作效率,使单位时间所创造的价值无限地接近最大化。但就人精神层面幸福指数的作用,似乎有些适得其反。
人最宝贵的是生命,而生命是由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单元组合而成的,所以,最宝贵的还是时间。每个人来到这个世上,唯一真正拥有的就是时间,唯一能在有生之年自始至终自由支配的也只有时间,至于时间之外的东西,能否拥有和支配,那得看我们能否利用时间去争取,去创造。我们将自己拥有的时间出售给工作,通过拼命的工作换取金钱,再以金钱来购买生活的必需物质,维系生命,改善生活。我们每天脚步匆忙,紧张工作,不敢迟到早退,还经常加班加点,是为了钱;我们在工作之余挑灯夜战不停地给自己充电,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学识,以创造更大的价值,是为了争取更多的钱;我们在无限膨胀的欲望驱使下不断地告诉自己想拥有的目标,我们需要票子、房子、车子、妻子、儿子,我们更需要钱来养房子、养车子、养妻子、养儿子,还要有充足的储备,以在不能自食其力之后养自己。
如此,我们虽然拥有大把大把的时间,也要无限度地以我们付出劳动的方式,与资本市场的货币进行交换。(富兰克林说“时间就是金钱”,是资本市场的准则,似乎也可以成为当下的人生准则)当然,这只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也是普通大众利用时间的方式。对于极少数的天才,他们不安于如此支配时间,也不满足于仅仅只为了生存,他们能通过出其不意的方式创造更大的财富,在满足自己的欲望需求之后改造这个世界,包括这个世界的物质和精神层面。比如前面提到的那些伟大的“懒汉”,又比如那些大名鼎鼎的企业家、文学家……也许,这些人的成功除了机遇和天赋,唯一与普通大众不同的就是对待时间的态度。
下面要提到的这位仁兄,就是这样一位不安于以每天上下班的方式赚取金钱来养家糊口的人。这位仁兄名叫阿普,从小就有研究红蚂蚁的梦想,但到了40岁,还是一个上班族,靠微薄的薪水来缴纳房贷,养活家庭。终于有一天他受够了这样的生活,决定辞职自己创业,这个想法让他异常地兴奋,半夜推醒熟睡的妻子告诉她这个想法。妻子以为他不堪生活压力想钱想疯了,第二天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说他没有经商的智商,劝他早点死了创业的心,还给了他276册商业管理图书,想让他知道,创业不是心血来潮那么简单。没想到的是这个疯子竟然看完了这套书,而且决定要创造T产品——时间锦囊,购买这种产品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时间。更没想到的是,这看似荒谬的东西甫一上市,就大受欢迎,异常热卖,不仅减轻了购买者的工作压力,而且促进了国家经济的腾飞。但这位仁兄可不是个容易满足的主儿,他尝到“5分钟”T产品获得暴利的甜头后,又推出了一个星期,甚至几十年的T产品,让人难以置信的是,竟然有人倾家荡产也愿意购买这东西。于是,阿普拥有了全国的财产,但也导致没有人愿意上班,国家面临经济崩溃,疯子阿普难逃其责……
这就是一部商业讽刺寓言《时间推销员》给我们讲述的故事。当然,这只是一个虚构的故事,现实中出售T产品这样的事情还没有发生,但是很难预测以后就不会发生。故事的构思跌宕起伏,荒诞滑稽,作者的行文清新明快,在人物命运的变化和生活点滴细节中透露着现实生活的质感,以及人物复杂矛盾的心理挣扎,使人读来在忍俊不禁之后产生对时间的思考,我们的时间到底去了哪里?我们有限的时间到底能换回些什么?
《时间推销员》
费尔南多·德里亚斯迪贝斯
天津教育出版社
●凌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