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毛毛
9月13日,一年前的这一天,我的父亲离开了这个世界;9月22日,68年前的这一天,我的父亲来到了这个世界;9月25日是中秋节,我抚摸着这三个日子,开始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的人你与他再也不能相聚团圆。怀念如饥渴的兔子,奔跑在无边的悲伤原野上。
9月,有点凉了,可以关了空调开了窗户睡觉,虫鸣声如丝丝清流,涌进房间,在我的耳边汇成溪流。它从我的耳朵里流进,到达灵魂,不停地冲洗着它,我干净得如月光下的一块青石板,这时候,我感觉到自己坦荡而沉稳,能承担所有的一切。
9月的时候,我在交叉着读两本书,一本是柯灵的散文,一本是拉丁美洲作家的随笔。柯灵的散文如同一片秋天里果实累累的果园,我喜欢呆在里面,有一种沉醉的感觉。我久久地不愿放下他的书,一旦放下后,我就能睡得极踏实;而另一本,我没读两页就昏昏欲睡,但奇怪的是在睡着以后,我总是梦到拉丁美洲的阳光、草原、刀子、尘土、庄稼、小镇……像着了魔一样。魔幻主义,真的不是浪得虚名啊。
9月的一天,我的念军校的侄子又要拎着大包到异地上学去了。要走的那一天,我叫他在我面前立正,我儿子在一边起哄,说:“老哥啊,他又要给你上课了,他真的是老了啊,我们都叫他余大妈得了。”一家人都笑,我也笑,我说今天我不训你了,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那就是你每天都得到图书馆看一个小时的书,不要看专业书,看文学的、历史的、艺术的、哲学的。几天后,他用手机给我发来一首小诗。我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给他,又絮叨了一通,我说一个人年轻时爱诗读诗没什么了不起的,重要的是要保持住,无论成为什么人,发生什么事,都要保持住,直到老,直到死。
9月,我和妻子都补了点工资,妻子说,用这个钱让两个母亲出去玩玩吧,我说OK。两位老人家都在去年失去了老伴,她们都是一生围着老伴转的人,没了他们,她们有点六神无主,这让我们有点担心。不料她们死活不愿意,说是花钱太多。多少钱呢?不到三千块钱。
9月,我制造了自己的池潭,我像这水面下一尾寂寞的游鱼,游来游去,然后吐出一些文字的气泡,上升到水面,我渴望它们能遇见阳光,能折射出七彩的绚丽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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