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的警卫员小黄是山东荣成人,入住刚两年;炊事员老蔡是河南南阳人,是个老兵,已有四十多岁。
吃晚饭时,楚春晓和金陵梅露面了,龙飞一见,这两个年轻女子果然不凡。楚春晓小荷才露尖尖角,清纯可爱,薄薄的小嘴,薄荷般的透明皮肤,凉粉一样的脸蛋,就像池中亭亭玉立的一段嫩藕,说起话来喋喋不休。金陵梅温文尔雅,楚楚风韵,高耸的细腻鼻梁,厚厚的红嘴唇,深嵌的两只大眼睛,透出浅蓝色的光芒,就像新疆北部的喀纳斯湖水,深不可测。
金陵梅见到龙飞,有些吃惊,但随即镇定下来,目光游移,寡言少语。
楚老将军把龙飞介绍给楚春晓和金陵梅。楚春晓拍着手,高兴地说:“好,欢迎,我又多了一个哥哥,还是一个大帅哥!”金陵梅的目光只与龙飞的目光碰了一下,迅速移开;她礼貌地笑了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楚春晓天真无邪的目光在龙飞身上游荡。“凭栏揽高秋,凉气灌满楼。谁持一壶酒?诗烹梅子熟。”金陵梅若有所思,不禁脱口而出。龙飞赞道:“好诗,好诗。”楚春晓道:“梅姐的旧体诗做得好,书法也好,我画油画,她经常给我的画配诗。”龙飞诗兴大发,也吟了一首:“金岭月如雪,陵前数枝梅。梅香埋花穴,开放香几回?”金陵梅听了,惊得一怔,一颗悬浮的心更是徘徊,不禁低下了头。
楚春晓说:“我以茶代酒,大学生不让喝酒。”这时老蔡正好进屋,嬉皮笑脸地问:“这桌菜还行吧?”楚雄飞问:“中午的王八汤呢?”老蔡说:“在厨房呢,你们就喝了一点汤,整个王八还没动呢。”“热一热,端过来!”楚雄飞一声令下,一会儿,老蔡端着一砂锅王八汤来了,他把砂锅放在长桌中间。
楚雄飞一手拿叉子,一手拿筷子,在砂锅里搅来搅去。“他妈的,资产阶级的叉子不好使,还是得换咱无产阶级的筷子。”他扔掉叉子,又拿起一双筷子。“这个裙边给小梅,美容。”他用筷子夹起王八盖子,放到金陵梅的碟里。“这块王八肉又香又嫩。”他夹起一块王八肉,放到龙飞的碟里。
酒过五巡,金陵梅站起身来,笑着说:“我酒喝多了,去趟厕所。”“要不要春晓陪你去?”楚雄飞问。金陵梅摇摇头:“伯父,不用。”她走了出去。
龙飞心下一动,隔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说:“我也去趟厕所。”楚雄飞呵呵笑道:“我家里只有一个厕所,男女合用,先来后到。在后花园假山后的东南角。让小黄带你去吧。”龙飞说:“不用,我自己能找到。”说着走了出去。穿过三进院,龙飞见后面有个角门,进入角门,有个小花园。此时正值冬天,园木凋零,但是也有气派。正中有个假山,山顶有个八檐四角朱亭,右侧有个甬道,道旁有条小溪,溪水已干。有个石桥,石桥右侧是一排颇有古典风格的侧房。
龙飞没过石桥,沿着假山边缘,穿过一片竹林,竹叶脱尽,竹竿苍黄。来到假山后面,果然见东南角有间小屋,上书一个横牌,写有隶书“卫生间”三个小字。
龙飞来到屋前,只见屋门虚掩,没有金陵梅的影子。“有人吗?”他问道。晚风袭来,卫生间的门发出声响。没有人应声。龙飞推开门,只见是里外间,外间只有四平方米,有个洗手池。里面还有一个小门,门虚掩着,里面有个蹲坑。此处哪里有金陵梅的影子?金陵梅究竟到哪里去了呢?
龙飞出了卫生间,沿着原路回到石桥旁;他走过石桥,只见那片房屋仿佛有光亮。他向光亮处摸去,这是一条碎石路,两旁栽有花圃。光亮消逝了,寂无人声,只有北风呼啸,阵阵寒意袭人。在狂风中,龙飞似乎听到有女人凄惨的哭声。
■《龙飞三下江南·一只绣花鞋续篇》
■张宝瑞 著
■人民文学出版社
连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