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民族先贤献束花

　　清明节特刊·

　　这是一次穿越时空的与学者、科学家的拜访。与他们为世人所熟知的名字不同的是，这些名人长眠的地方并不引人注目，有些名人墓地远远没有某些墓地那般奢华，但是学者们的光芒依然夺目，这正印证了社会学家夏学銮先生的一个观点：“心灵的祭拜远胜于物质上的祭拜。” 

　　第一站：万安公墓

　　王力墓

　　身份：著名语言学家，著有《中国文法学初探》、《古代汉语》等

　　墓志铭：甜甜苦苦两人尝，四十五年情意长。红羊溅汝鲛绡泪，白药医吾铁杖伤。今日桑榆晚景好，共祈百岁老鸳鸯……

　　灵魂现场：在王力先生和夫人夏蔚霞的墓碑前，摆放着一小盆有些凋萎的紫色勿忘我，起初让人感到些许凄凉。然而，在看过了墓盖上刻录的王先生手书《赠内》诗后，才知道他老人家其实并不寂寞，他在这幽静的依山傍山之地得与夫人共“尝甜蜜”。墓碑上，有着北京大学周祖谟教授撰写的简介：“王力，字了一，广西博白人，享年八十有六……”周教授形容王力：“禀性敦厚，待人以诚。不矜己长，不攻人短，予人者多，取于人者少。著作等身，桃李三千。捐资十余万，以奖励后进。衷心爱国，年迈益坚。立此贞石，风范永传。”此时，王先生一副戴着眼镜的敦厚脸庞立刻浮现于眼前。

　　施今墨墓

　　身份：北京四大名医之一

　　墓志铭：古语云，未有不劳而获者，我谓亦未有劳而不获者。其有不劳而获者，诡遇之获，非正获也。其有劳而不获者，劳非所劳，是徒劳也。

　　灵魂现场：在距王力先生的墓碑不远处，即是“北京四大名医”之一的施今墨先生衣冠冢。可惜，如今记得施先生的人太少了，他的墓前连一只花篮也没有。记得当年在书上看到，施先生在l969年春病危时，遗嘱中说一定要捐献遗体用作医学解剖，这让我深受感动。如今，有医术高明而又如此品德高尚者少之又少。我想，如果更多的医学院学生都在毕业前来一趟施先生的墓前，或许对他们今后的行医品德会有所教育。

　　施今墨的墓碑上刻的是他家内室曾挂的其手书条幅，文句的意思是：“天底下没有不劳而获的道理。”意思虽然简单，但能懂得这个道理又能够为此践行的人，大概也不多吧。另外，记者从工作人员处了解到，施今墨先生的骨灰于1971年安放在八宝山革命公墓，后在万安公墓修建了衣冠冢。

　　身份：戏剧家，著有《雷雨》、《北京人》等

　　灵魂现场：曹禺墓的碑文为巴金所题写。其接近菱形的黑色墓盖与其他的墓有着很大不同。墓碑上并无墓志铭。在碑下整齐地摆放着六盆小花，可见过了这么多年，观众对他的剧作仍十分喜爱。

　　董海川墓

　　身份：八卦掌创始人。董海川性豪爽，尚侠义，嗜漫游，有古侠之风，人称“一代宗师”。其平生在拳械上未遇敌手，授徒甚多，南北知名。清末民初说书人常杰淼的著名长篇评书《雍正剑侠图》的主人公童林的原型便是董海川。

　　灵魂现场：云游四海，行侠天下，这是古今大丈夫的志向之一。不然，武侠电影、金庸小说也不会从我们青春里偷走了如此多的时间与金钱。但是，与其如此，不如亲身到董海川等大侠的墓前瞻仰一番，这或许能让自己离儿时的梦想更近一些。昨天，在记者来到董大侠的墓前时，正赶上他的第四代传人李功成带领徒弟来拜祭。李先生今年已66岁，但身体强壮，收徒达七八十人。每年，他都不会忘记带着徒弟来这里为祖师扫墓。今年，他带来的是5个俄罗斯的洋徒弟，在拜祭之后，5个徒弟不忘在祖师面前显露一手，以此作为汇报表演。虽然身手还有待提高，但能看出他们还是对学好一招一式充满了诚意。

　　朱自清墓

　　身份：现代著名诗人、散文家，著有《荷塘月色》、《背影》等

　　灵魂现场：朱自清先生和夫人陈竹隐的墓地的位置相对僻静，位于大片的柏树荫下。墓碑上，白色大理石上的黑字似重新描过不久。墓盖上除了朱自清的生卒年月外，只写着：“故国立清华大学教授朱自清先生之墓。”并没有墓志铭。能看出，不久前才有人来这里祭扫过，因他墓前有一篮仍然绽放的白色菊花。花丛之间，藏着“朱自清先生永垂不朽”的白色条幅。能看出，献花者是一位有心之人。因白菊正契合洁身自尊的朱先生为人。晨报记者 白明辉

　　●行车路线：清明期间（3月22日至4月13日），为方便群众前往万安公墓和李大钊烈士陵园进行祭扫活动，万安公墓租用车辆提供免费班车服务。班车运行时间：7：30—15:00。班车运行区间为香泉环岛和旱河路口之间。

　　记者手记

　　身虽死

　　神犹在

　　“一个士兵要么战死在沙场，要么回到故乡。”2004年4月初，也就是4年前的此时，当我慕名来到凤凰古城的沈从文墓前，被这句由黄永玉所题写的墓志铭所打动。那时，我似乎忘了我面对的是一个已故之人。沈从文《长河》里的金黄橘子树在那时浮现于我眼前，茶峒的潺潺流水和吊脚楼也都同时活了起来。

　　曾几何时，我曾抱憾自己生错了时空，从而与如此多的文化先辈错过了相识的机会。但是，当我来到他们的墓地，这成了我与他们近距离接触的唯一机会。他们的身虽死，但神犹在。在万安公墓被微风拂动的柏树荫护下，当我站在戴望舒的墓前，我闭上眼睛，《雨巷》里的句子仍会在我内心流淌：“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地/结着愁怨的姑娘……”

　　还记得当我起初走在墓地里的时候，总会有种血液堵住嗓子的感觉。因为在这片静谧的土地上，竖立起的一座座墓碑，它们把生与死的界限划分得如此之清晰。一位哲学家说：“我不惧怕死亡，因为既然我仍存有意识，说明死亡还没有来临。”当初，我曾用这句话来为自己壮胆。这些文化先人们，他们是否也曾这样安慰自己，才会在身后留下如此的美句妙文？

　　白明辉

　　第二站：福田公墓

　　大匠和小卒，睡在这里

　　这是一次穿越时空的与学者、科学家的拜访。与他们为世人所熟知的名字不同的是，这些名人长眠的地方并不引人注目，有些名人墓地远远没有某些墓地那般奢华，但是学者们的光芒依然夺目，这正印证了社会学家夏学銮先生的一个观点：“心灵的祭拜远胜于物质上的祭拜。” 

　　说起这些人，你肯定不会陌生：王国维、钱玄同、钱三强、汪曾祺、俞平伯、郝寿臣……他们现在都长眠在北京福田公墓。记者原以为在这面积庞大的墓地里，这些名人墓地应该十分显眼，至少能从墓地面积、墓碑、墓志铭等方面较容易地找到它们。但当记者走进福田公墓时却发现，虽然工作人员在每个祭扫区域都作了名人墓地指示牌，但要寻找起来依然十分困难，因为它们全都深藏在大大小小的墓地群中了，与任何一座普通人的墓地别无二致。

　　俞平伯先生与夫人许宝驯的墓地十分简朴，一块不大的石碑，书写着二人的籍贯及生卒年月，碑文简单，书写者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书法家，如果不是俞平伯这位著名学者响当当的名号，可能很多人都不会留意这座墓地。

　　汪曾祺先生的墓地更显狭小，与前排及左右两侧墓地的距离不过半米，记者前去祭拜时，鞠躬动作都感觉有些舒展不开。汪先生的墓碑刻写在一块大青石上，黑色的墨迹仅仅镌刻着这位现代著名作家、散文家的生卒年月。

　　钱玄同、钱三强的墓地位于公墓的里侧，要不是公墓的工作人员指引，记者恐怕单凭指路牌也很难找到他们的墓地。同样简朴的还有国学大师王国维、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郝寿臣、余叔岩、杨宝森等名人的墓地。与那些动辄花费十余万元、墓地台阶三四层的奢华墓地相比，这些名人的墓地实在简朴，大多数名人墓地都没有墓志铭，用料也并不上乘，仅仅只有一块简单的墓碑，顶多在墓碑后面刻上墓主人所从事的事业或者生平介绍。福田公墓书记梁福臣告诉记者：“这些墓地修建时间较早，很少有再进行翻新的，但这并不影响扫墓者对他们的敬仰。” 

　　著名作家姚雪垠与其夫人的墓地位于公墓的外侧，扫墓者大多会从这里经过，很多人会在途经这里时，向这座墓地的主人深深鞠上一躬。梁福臣说：“来祭拜这些名人的扫墓者挺多的，大多是些年轻人，背个书包，一看就像学生，他们有的是学文学的，有的是搞科研的，都来这里缅怀他们的前辈。”在采访时，记者就看到一位年轻的父亲指着钱三强先生的墓碑，向儿子介绍着这位著名的核物理学家、两弹一星元勋。在王国维、汪曾祺等人的墓地前，记者都看到了白色的、正在绽放的雏菊，显然是刚刚有人来看望过这些名人，虽然名人墓地简朴，但祭拜者却没有因此忘记他们。

　　晨报记者 吴亭

　　●乘车路线：318路、347路、664路、992路、489路、运通101路 、运通112路北京射击场站下车向东500米

　　●驾车路线：西五环向北行驶八大处出口第一个红绿灯直行第二个红绿灯右转第三个红绿灯直行200米岔路口右转穿桥洞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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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版摄影 首席摄影记者 吴宁

　　第三站：香山周边

　　梁启超墓

　　梁启超，广东新会人，中国近代资产阶级改良主义者。1898年参与戊戌变法，是著名的维新派领袖。墓建于1931年，坐北朝南，占地约8800平方米，梁启超墓由梁启超之子、我国著名建筑专家梁思成设计。墓主体位于海淀区香山公园和玉泉山之间。

　　梅兰芳墓

　　香山的另一处历史名人墓群位于碧云寺西侧，在苍松翠柏环绕的平台上，安葬着著名京剧大师梅兰芳。他的墓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墓地中央用水泥浇筑成巨型梅花，花心中长眠着梅大师及夫人，墓后岩壁间镶嵌着两米多高的白色大理石墓碑，上书“梅兰芳之墓”五个端庄秀丽的行书大字。梅大师塑造出的一个个舞台艺术形象使人记忆犹新：杨贵妃、穆桂英、虞姬、王宝钏等。而他那独具一格的韵味，更使人回味无穷。

　　巧的是距此百尺之内，还长眠着多位京剧界名人，其中有马连良、王小楼、言少朋、周和桐等，同时胡琴圣手梅雨田和徐兰沅也葬于此，生、旦、净、丑又相聚一起，仿佛在为人们演出一台永不消失的好戏。

　　刘半农刘天华墓

　　距佟麟阁烈士墓不远，长眠着另外两位中国现代文化史上的名人，一位是新文化运动的健将、诗人刘半农，其一首《教我如何不想她》传唱至今。他的墓为一石砌方台，正面大理石柱上镶嵌着刘先生的巨幅遗像。

　　另一位是著名音乐大师、二胡演奏家刘天华，其代表作《光明行》、《良宵》、《空山鸟语》被誉为现代音乐经典之作。他的青石墓碑高不到一米，宽不足一米五，500字的碑文记录着大师为中华民族文化所做的巨大贡献。 

　　王洛宾墓

　　在香山南麓长眠着西部歌王王洛宾，其墓背靠青山，远眺京城，黑色的大理石墓碑和墓表，设计得古朴而典雅。墓表上镌刻着600余字的《民族音乐家王洛宾墓志铭》，记录着老人家坎坷的一生。在墓碑背面刻有老人家手书的《在那遥远的地方》的乐谱，字迹刚毅而洒脱。老人家的代表作《在那遥远的地方》、《阿拉木罕》、《半个月亮爬上来》等歌曲，以其隽永的情思、优美的旋律，风靡神州半个多世纪，被誉为华人音乐的经典之作。

　　●行车路线：乘331、904、737路、运通112路北京植物园站或卧佛寺站下车即到；乘360、318、714、733、小66路植物园站下车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