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自己的“优良品质”所累最后甚至不容于世的女子。
因为责任,她是个一年工作360天疲惫不堪的劳模,但获得的升迁却是一次交易的结果。因为深情,她多年深陷在一段不清晰的“仰慕”单恋中,蹉跎了好时光。因为善良,她一次次介入亲友的情感纠葛,一次次付出关怀又一次次遭到嘲笑。这个外表光鲜、成功的单身女人的内心常常处在疲惫、困惑甚至绝望中……
“我……”梁冰深锁着眉头,试图作出一点解释,“李春天你……”
“你就不怕每天晚上睡不安吗?”李春天不依不饶。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梁冰粗暴地挥了挥胳膊。
李春天冷笑一声:“知道结局就够了,结局就是你杀了人!流氓!”说完,李春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房子,心里像吃了苍蝇一般的感到恶心。像梁冰那样的人,自己居然还跟他聊天,还跟他一起吃过饭,还开车送过他!从看见梁冰出现的那一刻开始,短短十几分钟里李春天已经后悔了一千次一万次。
23层楼梯,李春天一口气跑下去,除了知道大口大口喘气,听见自己咚咚的心声,李春天的大脑一片空白。往停车场跑的时候,路边的铁管子在她的羽绒服上撕出一道很大的口子,那些掉出的羽毛立刻被风吹起来,纷纷扬扬飘到半空。
“李春天——你给我回来——”梁冰的声音随风一起灌进李春天的耳朵,听见这个人的声音她都觉得恶心。
李春天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大口,慢慢平静一会儿才把车开出去。李春天知道,今天这次意外的碰面一定会让梁冰感到诧异,别说梁冰了,连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到这儿来的!稀里糊涂鬼使神差。她总是想远离别人的生活,一个人安静地过日子,可是生活总是让她卷入一个又一个别人的故事,这感觉就好像是一个人正在电影院里看着别人主演的电影,突然从银幕里伸出一只大手把她生生地拖了进去,这让李春天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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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春天,你能不能不拿这种腔调跟我说话,我最讨厌你们女的老是‘劲儿劲儿’的!一个一个都觉着自己冰清玉洁,就跟你们不食人间烟火似的。”他轻蔑地白了李春天一眼,又补充道,“您是不是一直把自己当仙女儿看啊?”
“三哥!”刘青青猛拽了一下梁冰的衣角阻止他再说下去,然后扭脸对李春天打圆场,“老二,他喝多了,胡说八道……”
“滚!”李春天已经忍无可忍,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就连这一声“滚”都带着颤音。她把手里半湿的毛巾朝梁冰扔过去,“我叫你滚听见没有?离开这儿,离开我家你这个杀人犯!”
梁冰却并不生气:“你是不是就喜欢这种感觉啊?你是不是就喜欢看着别人犯错误自己站在一边装模作样地指指点点啊?我告你说吧,就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动不动就道德吧,动不动就责任吧,都是狗屁!你们就是一帮情感压抑者,一帮变态……你知道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想知道,你心里其实巴不得小飞就那么死了,这样你就能找到批判别人,批判这社会的理由了,你这种人最虚伪你知道吗?你这种人才最他妈没劲了!”
“是,是,我就是爱批评,我就是看你们这种人不顺眼,因为你们根本没情谊,你知道钟小飞找你找得多苦吗?你知道她为什么找你吗?你不会真的以为她找你是因为你英俊你有魅力,她离不开你吧,我告诉你,她找你就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她找你是因为她不放心,她惦记你,她因为你而做了流产手术,让一个无辜的小孩还没来得及感受妈妈子宫的温暖就死掉了……”
“啊!”梁冰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什么?你刚才说什么?小飞做过流产手术?”
李春天眼前又闪现出“圣洁”写来的那些句子,此刻,她真切地感觉到一种无奈的辛酸,每一个字都经过“圣洁”眼泪的浸泡,多么可悲的女人。李春天不知道她为什么对女人这样的下场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即使是陌生的女人,也许,这正是她内心最恐惧的事情。
面对梁冰的反应,李春天流露出轻蔑的表情。
“我问你呢!”这表情让梁冰抓狂,“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就不觉得你现在的反应有点像演戏吗?你在演给谁看?你自己?你不觉着有点多余……”
李春天的话还没说完,面前的茶几已经被梁冰掀翻了。接着,他快步走到书架一边,把李春天那些没来得及放好的书还有平日买回来的摆件全划拉到了地上,再接下去是李春天养的花,他把花盆高高举起扔到地上摔得粉碎……李春天完全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她简直不敢相信,一个男人会对一个跟他还不算太熟悉的女人做出这样的事来,李春天一直以为这样的情景只会出现在电影和电视剧里。
摔完了,也砸完了,梁冰气喘吁吁地站在李春天的对面,挑衅似的看着她。
{7}
李春天的假期结束了。两个星期发生了许多事,当她转过头再想的时候,却什么也想不起来,没有什么是关于她自己的,除了那次失败的“相亲”。
星期一上午李春天就接到了康介夫的电话,主编让她下午早一点到报社,他在办公室等她。因为没有敲定见面的时间,李春天特意赶着中午的饭点儿到了办公室,赶上康老板心情好没准会请她吃一顿,即便赶上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大不了李春天请他吃一顿就是了,就当是为了庆祝编辑部最年轻的主任的诞生。
李春天哼着小曲儿穿过采访部的大厅,不知道又出了什么大事,体育部的文字记者和两个摄影记者乱做一团,文字记者“砰”“砰”“砰”地砸着桌子,另一只手攥着电话对报社的司机发火。不用问,肯定是报社的汽车又坏路上了。这种时候耽误的不只是新闻,还有记者们的奖金,不发火才怪呢!几乎每个同事都背着沉重的房屋贷款,一背就是几十年,早早的压弯了腰。
再向左转,经过自己副刊部,透过落地玻璃李春天看了看里面,小沈的办公桌乱得能养猪,而姚静的桌子上多了一个花瓶,火红火红的玫瑰花插在里面,十有八九是小沈送的。李春天径直来到康介夫的门前,她有点奇怪,康总编的办公室一向是开着门的,难道今天来晚了他已经出门吃饭去了?敲了两下,像往常一样不等康介夫应声就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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