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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虫儿》
《看不懂的中国经济》
《导盲犬之梦》
 
  2008年7月4日    目录导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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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虫儿》

  

  本书是刘一达继《人虫儿》之后历时五年,深入书画收藏界潜心创作的有关书画行家“画虫儿”的长篇力作。人物栩栩如生,语言风趣老到,京味儿十足,底蕴丰厚,堪称当代京味儿经典。

  “霄巨老人?没听说过有这么个画家呀?”“泥鳅”的眼珠儿转了转,怎么也想不出霄巨老人是哪朝哪代的画家。当然,他虽说玩了几年书画,但只是在暗地里倒来倒去的,在鉴定书画上也是稀松二五眼。

  “我们老丈人是有名的书画收藏家,你想从他手里传下来的画儿能有无名鼠辈画的吗?我可是信得过你,才找你的。你别跟这儿不吃瓜子,拿糖。”张建国看“泥鳅”想卖关子,给了他一句。

  “泥鳅”看了看张建国,咧了咧嘴说:“是不是名人的画儿,你拿来再说吧。没看到画儿,咱们在这儿说什么也是白饶。”

  “那好吧,我把画儿拿来,你看了以后就知道,那不是一般人画的。”张建国对“泥鳅”说道。

  两天以后,张建国带着那幅《葫芦》来找“泥鳅”。“泥鳅”打开画轴一看,心里乐了:敢情张建国说的“霄巨老人”是“寄萍老人”。

  他是玩画儿的,当然知道“寄萍老人”是齐白石老人的号。再一看这幅画儿是齐白石九十岁的时候画的,这时候,齐白石的大写意已接近顶峰,画儿的笔墨可以说用到家了,拙气中蕴含着秀气,构图写意,墨趣横生,可以说是难得的齐白石的精品。但是他心里美滋滋儿的,脸上却没露出来,故意拧了拧眉毛说:“嗯,‘霄巨老人’,画得不赖,可是没名儿呀!”

  张建国道:“你真不知道这个画家?”

  “泥鳅”让张建国把画儿卷好,拿出那个“沙芬”石楠木根烟斗,在脸上蹭了蹭,说道:“知道,我能不告诉你吗?不瞒你说,这两天,我查了好几本《书画家大辞典》,也没查到‘霄巨老人’这个人名。”

  “你看他是古人,还是现在的人?”

  “肯定不是古人画的,你看纸还看不出来?建国,你也许知道,名人字画,值钱的是名儿。有名的画家,别说画儿了,随便写几个字都值银子,没名儿的人画得再好,也没人认。”

  “这画儿可是我们老丈人收藏的,过了他的手,我琢磨着,即使没名儿,也不会是一般的画家。”

  “这分怎么说。你们老丈人把值钱的画儿都捐给国家了,这不值钱的,可不就到了小湄手里了吗?”

  张建国皱了皱眉头,嘀咕道:“老爷子可是非常疼小湄。能把没人要的画儿留给她吗?”

  “我说没人要了吗?”“泥鳅”瞪了张建国一眼,左手用烟斗敲了敲右手背,拿腔作调地说,“我知道你们两口子现在罗锅上山,钱(前)紧。小湄在医院住着,每天化验检查,打针吃药,急等着用钱。咱俩朋友一场,你有了难处,本来我应该挺身而出,可是我现在手头也紧,别的忙我插不上手,这个忙,我帮你了。既然你信得过我,我也信得过你,咱哥儿俩没得说,这幅画儿你先搁我这儿,我替你找个买主,你看怎么样?”

  “得,那我先谢谢你了,你真能把这幅画儿卖了,我不会让你白费心。”张建国点了点头说。

  “你说这话可就远了,咱哥儿俩谁跟谁呀?放心,建国,我会想办法帮你找个好买主,别看这幅画儿不是名人画的,我得给你卖出个名人画儿的价儿来!"

  “泥鳅”当下把这张画留下,对张建国拍了胸脯,满应满许。让张建国觉得他这个人真够朋友,他的眼睛没看错人。

  几天以后,“泥鳅”打电话把张建国约到一个饭馆。一见面,“泥鳅”手里晃悠着大烟斗,笑着对他说:“兄弟,那幅画儿让我出手了。”

  “卖了?真够快的。行呀!生子,还是你有路子。”张建国吧唧两下嘴,说道。

  “你托付我的事儿,我能不上心吗?”

  “卖了多少钱?”张建国似乎更关心这个实质性问题。

  “泥鳅”淡然一笑,让服务员给张建国倒了一杯茶,煞有介事地说:“知道你等着用钱,我不能坐在家里等着人上钩呀。找了一个朋友,他正好认识一个香港的画商,我跟他一聊,敢情这位刚入道。我心说这就好办了,把那幅画儿拿去让他看了,他也不认识‘霄巨老人’。我跟他侃上了,跟他说‘霄巨老人’是一大名家,上了《中国书画家大辞典》,北京人就认他的画儿,这幅画儿是从我爷爷那儿传下来的,要不是急等着用钱买房,我才舍不得出手呢。没想到这个‘棒槌’还当真了,没打磕巴就要收这幅画儿。我心说遇上一个冤大头,不能不宰他一下。他问我多少钱出手?我一咬后槽牙,说了一个吓人的数……”

  “你跟他要多少钱?”张建国听到这儿,心快提到了嗓子眼儿。

  “泥鳅”却有意卖了个关子,笑道:“你猜吧。”

  “那我哪儿猜得出来?你快说吧。”

  “哈哈,我跟他要二十万港币!” 

  “二十万?这画儿值这个数儿吗?”张建国惊诧地问道。

  “值不值的,我得先虚晃一枪呀!他一听我要二十万,一下缩回去了。”

  “这么说你没卖?”张建国急切地问道。

  “你听我往下说呀。没卖,我约你到这儿干吗?我一见他往回缩,也后退了一步,跟他要十五万。他说十五万也贵了。我心说这小子不懂画儿,倒懂得讨价还价儿。没辙,我跟他来回拉锯吧,拉到最后,五万块钱,他再也不肯往上添了。”

  ■刘一达著

  ■作家出版社

  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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