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宗玉
第一次听到林海先生的《琵琶语》,是在徐静蕾自导自演的电影《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中,幽咽泉流般的琵琶拨弦声,低诉着女主角微妙的心思,那一颦一蹙间,已是惘然。北平的四合院,穿旗袍的女学生,西洋餐厅的烛光……在一曲《琵琶语》中,别有幽愁暗恨生。
早年间,我在读过《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小说后,曾问过一位异性朋友,假如他也遇到书中那样十数年默默爱恋他、为他生育儿子的女人,他会怎样?那位异性朋友自然是答“感动”,而他未必能“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了。而爱情,只有在作为一种信仰时,才会令人全然不顾地投入,当哈代所云“呼唤的与被呼唤的不能相互应答”时,人生崇高的悲剧感油然而生。无疑,东方化的徐静蕾版电影《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中,融入《琵琶语》这样“冰泉冷涩”般的凄凉曲,更能诠释女子“心悦君兮君不知”的委婉情愫。
数日前,一位朋友发来短信,说他在王府井寻找新民乐的CD,除了林海的专辑《琵琶相》,其他便泛泛了。我的这位朋友也是心思细腻之人,于忙乱的工作中,爱听民乐,以解忧烦。而我,随着两盘大学时购买的《中国十大古曲》磁带的磨损,已经些许年没有再好好欣赏民乐。
也许是夏日太过炎热,我久久困在空调房,不敢轻易跃门而出,烦躁中,便戴上耳机听《琵琶语》。嘈嘈切切、反反复复间,珠玉般的音符飘荡在我的耳边,偶尔天籁般的女声轻吟,间有悦耳钢琴声、清雅笛声,和琵琶声一道,如同夜半窃窃私语,重重幽怨娓娓道来,仿佛置身千年前“枫叶荻花秋瑟瑟”的浔阳江头,与白居易一道,为那飘零江湖的琵琶女感叹,“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人生百折千回,恰似《琵琶语》的幽深清远,苍茫天地,难分难舍难别离,只能记取旧梦在心头……